總是在夜深人靜,內心感到無比寂寥的時刻,想要煮上一碗熱騰騰的泡麵,慰問自己的心靈與胃。那一擁而上的熱蒸氣,混雜了香氣,引人期待的思緒,除卻食慾以外的,是一種想望的氣氛,期盼不安能夠瞬息消失的一種儀式。
這些日子以來,總有自覺地,卻刻意忽略地,習於以食物來抑制不安在蠢蠢欲動,讓味覺的短暫滿足,停止將暈染的情感潮襲,卻明白地瞭解,那是抑制不了清晰的思路,也掩飾不了那嘗之無味,但寒冷不已的現實極地。
拆開包裝,塑膠紙被緩緩撕開的方式,像是伸懶腰般地舒服姿勢,油炸的麵香迸出袋口,瞬間瀰漫四散,我等著鍋內的水煮開,等著緊閉的鍋蓋被熱氣推開,就可以將麵條下鍋了。
而不安仍在蠢動,就像水即將沸騰的,卻尚未沸騰。
什麼時候,生活竟變得如此穩定?除了偶而寂寥與落寞外,我竟再也找不到那一個陰鬱的自己了,自干墮落地拋棄了所有哭泣的理由,眼見所有沉淪的自溺都在時間的轉動間一點一滴乾涸,卻無動於衷?只是,老沉地微笑嘆息,那不動如山的寂寞意志,驕恣地恥笑著自己入世的卑劣。我盯著即將沸騰的鍋爐,很努力地想讓自己
跌入憂傷的空谷,可是,卻失敗了。
我進不去童年的國度,我再也揮灑不出魔法的光彩,我已不是天馬行空的小露西,我只是一個再也進不去衣櫥裡納尼亞國度的老頑固。
完美主義將被現實的殘破妥協,我不想被安撫,於是我將逃離嗎?
水沸騰了,我呆呆地,一股腦將麵條與調味包撕開倒了進去,看見沸水唰地湧了上來,膨脹的身軀穿透了麵條間隙,滾滾地持續不安份地湧動,油沫在水中不停輾轉反側,我伸長了筷子胡亂攪和著。
泡麵將會煮好,而,我的人生呢?